
怒江奔腾,峡谷深锁。沿怒江州泸水市洛本卓乡蜿蜒而上的险峻山路,向边境延伸24公里,便是所长红明春与他的队友们日夜坚守的边境联防所。
这里云遮雾绕,风雪常驻,山路泥石流与塌方随时发生,至今未通长明电与稳定信号,是名副其实的“峡谷孤岛”。

初见红明春,这位傈僳族汉子身姿挺拔、目光如炬,言谈间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场。2022年4月来到联防所后,他以军人的标准自我要求,扎根于此。
“我生在怒江边上,这里是我的家乡,守好这里,是我的本分。”每当被问及坚守的原因,这位皮肤黝黑的所长总是露出朴实的笑容。三年来,他用双脚丈量出5000余公里巡逻路。
“孤岛”之上,扎根生长
联防所的屋顶上,两块深蓝色的太阳能板是这里唯一的电力来源。红明春初到时,所里仅有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,每晚供电不足两小时。“冬天机器常被冻住,我们就点起松明子,借着火光学习政策、记录日志。”

面对极端环境,这位没有军旅履历却极具军人韧劲的所长,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。他带着队员在石隙间刨出两分薄田,种上土豆、白菜、青菜等;用劈开的竹筒引来山泉水灌溉。如今,这片“孤岛”菜园已能实现蔬菜基本自给。他说:“守边人要像山上的树,自己扎根,自己生长。”
三年来,他写下了七本《巡逻日志》。泛黄的纸页上,峭壁位置、信号点位、隐秘牧道特征,都被详尽标注。在一本日志的扉页,他用傈僳文和汉文并排写道:“每块界碑都是祖国的眼睛,我要让它们永远明亮。”这行字,成了全所队员无声的誓言。
“险情就是冲锋号”
红明春的“军事化”管理,源于内心的责任。悬崖峭壁间,他总是走在最前探路。三年来穿坏的30多双胶鞋,默默诉说着路途的艰险。

2023年6月17日,暴雨如注。六名在大丫口施工的工人被困在海拔2800米的山腰。道路泥泞,车辆难行。红明春跨上自己的二手摩托车,冲向雨幕。“坐稳,抱紧!”他化身“摩托摆渡人”,用塑料布裹住工人,一趟趟转运。最后一名工人安全抵达时,他早已浑身湿透,当晚便发起高烧。村医送药时,他却说:“工人安全了,我的病就好了一半。”
同年11月3日,俄嘎通道发生车辆坠崖事故。红明春带队赶到,只见崖底车辆变形,驾驶员被困,鲜血染红车窗。没有专业工具,他用树藤和巡逻绳制成长索,带头滑下峭壁。破拆时,铁皮划破左手,鲜血直流。他撕下布条草草包扎,继续徒手掰扯车门。两小时后,被困者获救。抬着担架爬上峭壁时,队员们的肩膀磨出了血,却无一人松手。

2024年6月,持续强降雨导致联防所外道路多处塌方。正在休假的红明春,看到工作群中“道路中断,无法撤离”的消息,立即驱车绕行,穿越滑坡区,将受困队友全部接出。“无论我在哪里,只要兄弟们在险境,我就得赶回去。”
“让守边的根扎得更深”
在红明春看来,守边不仅是值守,更是传承。他对新队员采取“师徒结对”模式,亲自带他们熟悉每一条巡逻道、每一处地形要点。清晨,联防所前总会响起整齐的队列训练口令;夜晚,太阳能灯下,集体学习已是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
“红所长不仅教我们技能,更教我们理解这份工作的意义。”驻扎边境半年,年轻队员肖鹏慢慢理解了红所长常说的:“我们脚下踩的是国土,身后是万家灯火。我们多走一步,边境就多一分安宁;我们多看一眼,祖国就多一双眼睛。”
联防所值班室的墙上,挂满了巡边照片,峭壁攀援、密林穿行、雪中跋涉……这些定格的瞬间,是风雨征程的见证。照片墙的最中央,是一张2024年春节合影,红明春与队员们围在一起,笑容质朴。照片下方,是他工整写下的一行字:“怒江会记得,每一朵浪花都是守边人的心跳;界碑会记得,每道刻痕都是忠诚的印记。”

峡谷的风,吹不散心中火塘的温暖;边境的路,磨不灭脚下扎根的信念。怒江州还有很多边境联防员像红明春一样,日复一日的行走、凝视与守护,这平凡中的坚守,让每一块界碑始终明亮,让每一寸国土皆有回响。他们守住的,不仅是绵长的边境线,更是一盏名为“家国”的灯火,在祖国的西南边陲,静静燃烧,生生不息。
云南网通讯员 段旭华 玉旺


